
2008年4月7日,巴黎上千名中國留學生自發組織保護北京奧運圣火。這場全球行動很大程度上令國際社會重新認識中國。

3月16日,紐約時報廣場南端的8塊大屏幕播放大型新編史詩京劇《赤壁》,將京劇藝術近距離呈現在紐約市民面前。(《南方周末》資料圖)
中國日報網中國在線消息:那些在海外工作、學習和生活的中國人,無論他們現在的國籍是哪里,無論他們從事著何種職業,無論他們身處哪個大洲,他們每時每刻都以自己的黃皮膚感受著獨特的溫度。
事實上,他們感受到的溫度,就是世界對“中國”這兩個字的溫度。
1949-1979:“你們好像是從另外一個星球來的”
中國駐聯合國代表團收到了大量來自美國各地的信件,有人“策反”,希望“中國代表團大使投奔自由世界”;也有人說“中國很大很可愛”;還有人在信封里夾帶幾十美元,說“知道你們比較窮,所以送你們一些錢,希望你們過個愉快的周末吧”。
資深外交家吳建民說:“春江水暖鴨先知,外交官就是鴨子,對國家地位是最敏感的。”上世紀60年代初,二十出頭的吳建民剛剛開始自己的外交生涯。這位后來的中國駐法大使,第一次申請赴法簽證時被拒簽了。
甚至,他作為中國代表前往塞內加爾參加“西非學生總會代表大會”時,也被扣留在塞內加爾的首都達喀爾長達48小時,最后被遣返。“他們認為我們是來煽動造反的,是危險分子。”吳建民對本報記者說。
彼時,中蘇關系全面惡化,新中國同時面臨西方國家的封鎖和蘇聯與東歐社會主義國家的冷遇。直到“亞非拉第三世界弟兄”令1971年的第26屆聯合國大會恢復中華人民共和國在聯合國的合法席位后,“世界”才終于開始敞開面對“中國”這兩個字。
勝利的喜悅提前了一年——秘密訪華的美國國務卿基辛格,在和毛澤東會面時原本“樂觀”估計,要到1972年的27屆聯大才能完成這項任務。
于是,三十余人的中國代表團匆忙組建,在一個月內就飛往紐約。
前中國常駐聯合國代表團參贊吳妙發告訴南方周末記者,當他們抵達紐約后,所住賓館的服務員對他們說:“你們好像是從另外一個星球來的,但你們看起來都很善良。”“那時的美國人只知道中國有孔子,有古董,飲食不錯,有人的印象還停留在女人纏小腳、男人穿馬褂上。”吳妙發說,“但他們還知道中國爆炸了原子彈,文化大革命讓父子成仇、教授自殺。”
中國代表團在聯合國會議上批“美帝”,更批“蘇修”,演講往往非常叫座。工作之余,外交官們在紐約的中央公園散步時,人們總要向這些來自“紅色中國”的人親切問候,“嗨,在紐約過得還愉快嗎?”那幾年,代表團收到了大量來自美國各地的信件,有人“策反”,希望“中國代表團大使投奔自由世界”;也有人說“中國很大很可愛”;還有人在信封里夾帶幾十美元,說:“知道你們比較窮,所以送你們一些錢,希望你們過個愉快的周末吧。”
不過那時,中國與社會主義陣營的關系日趨冰凍。前中國駐蘇聯大使館一秘李同成對本報記者說,1975年他在駐蘇聯使館工作時,使館曾經試圖組織一場宴會,向那些為使館服務的“工人階級朋友們”表示感謝,包括暖氣工、水電工等等。
使館準備了六十多人的豐盛食物,但最終,已經接受請柬的客人們無一前來,原因是他們接到了“上面的”命令。“其實我們私下還是挺友好的,不談政治。”李同成說,“當然,也能感覺到,他們覺得我們弄文化大革命簡直是胡來。”
1971年之前,與中國建交的國家僅有64個,而到1979年中美建交之時,建交的國家數達到了119個。
1979-1997:“和國家一起成長”
當周成剛坐商務艙到世界各地出差或旅游時,已經離開澳大利亞多年的他,還依然會回想起自己當年在悉尼鋸木板做苦力的日子。“我能夠感覺到,自己在和這個國家一起成長。”他說。
新東方教育集團副總裁周成剛,1995年剛到澳大利亞留學。有一天他在公園里坐著,一個當地人從身邊走過,踢了他兩腳。“倒是踢得也不重。”盡管這兩腳讓周成剛感到“很不舒服”,但他也“沒有辦法”,“可能是這地方不能坐,咱們觸犯了人家的規矩吧。”
某種程度上,當世界接納了開放的中國后,隱約而至的“沖突”,必然將取代初見時的熱情招呼。“去澳洲的華人越來越多,華人生存能力強,不可避免要搶當地人的工作機會,抬高當地房價,甚至逃稅、打黑工,難免讓當地人有些看法吧……有時候去租房,房東都不給中國人租!因為中國人天天燒菜,會把油煙機熏壞。”
周成剛對記者說。“在改革開放初期,西方世界整體上對中國建設現代化持懷疑態度。”吳建民說,“一九八九年后,蘇東劇變,原先由于共同應付蘇聯而擱置的誤解和偏見就大大爆發了,甚至出現了‘中國經濟崩潰論’,稱中國改革完蛋了。”
1995年來到美國新澤西州Morristown的初二學生任貝貝的經歷,或許能成為“偏見”的注腳。“我的英語老師竟然很嚴肅地問我,是不是在中國吃不飽飯。”她說,“還有歷史老師,他看了我帶來的春晚錄像帶,居然問我說,中國的男人不是應該穿馬褂的嗎?”一位在美國的留學生告訴南方周末記者,她和爸爸一起去看望移民多年的嬸嬸時,嬸嬸居然上街買肯德基招待他們,而且說:“這些不健康的東西我們平時都不吃,就是因為你們來了……”“她總覺得肯定比我們生活得強,聽說中國有什么了都挺吃驚。”這位留學生說。
十幾年后,當周成剛坐商務艙到世界各地出差或旅游時,還依然會回想起自己當年在悉尼鋸木板做苦力的日子。“我能夠感覺到,自己在和這個國家一起成長。”他對本報記者說。
很多時候,這種成長意味著忍受偏見,但更多的時候,成長著的,是世界對中國的實力的認知。而正是這種“成長”的感覺,促使許多在國外的中國人,選擇了回到中國。
任貝貝已經加入美國國籍,但她依然辭去了在紐約金融公司的工作,去了中國國際廣播電臺(CRI),擔任著名節目《摩天輪》的主持人。她記得2006年在華盛頓的肯尼迪中心看了一場中國特色的演出,她的在美國長大、只有10歲的表妹在聽完《二泉映月》后拉著任貝貝大喊:“我從來沒有聽過這么美的音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