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熊布魯諾死了。一個多月前，這只兩歲大的小棕熊從奧地利跨越邊境到了德國，一下子成為德國媒體關注的焦點，《明鏡》周刊甚至破天荒地為它開設專欄，將它的一舉一動“公告天下”。如今，它的生命永遠地終結在巴伐利亞州的阿爾卑斯山區，留給人們的是一場世界媒體關于是否應該射殺它的討論。

當地獵人疑是真兇

雖然德國巴伐利亞州政府24日就在是否射殺小熊問題上松了口，允許當地獵人開槍，但僅短短2天后小熊布魯諾就命喪獵人槍口，還是讓很多喜愛它的德國人大為震驚，甚至有人懷疑布魯諾并沒有死，被打死的“另有其熊”。27日，許多德國報紙在頭版或顯著位置刊登了小熊布魯諾的死訊。《圖片報》使用的標題是“棕熊被秘密槍殺”，《世界報》的標題更加直接———“抗議殺死小熊”。德新社在一天之內至少發了3篇關于布魯諾之死的消息，其中一篇的標題很有意思：“馬拉多納活著，布魯諾死了”。

據德國媒體報道，殺害小熊的是3名巴伐利亞州當地獵人，26日早4時50分，他們在施皮茨湖附近發現了布魯諾，并在距離它150米的地方開槍將它打死。據德國電視臺26日晚透露，許多當地獵人其實早已對殺死布魯諾摩拳擦掌，“布魯諾一定得死！它不但殺死了山區居民的幾十只羊、雞，搗毀了養蜂人的蜂窩，甚至還威脅到山里的孩子”。

政府解釋說，射殺小熊一方面是因為捕熊隊幾經努力都無法活捉它，另一方面是因為它的活動區域離人越來越近，“對人類來說很危險”。但《明星》周刊調查顯示，仍然有60%的德國人認為射殺小熊是錯誤的。“為什么獵人不能活捉它？”，“為什么不使用麻醉槍？”德國獵人協會在這些問題面前選擇了沉默。布魯諾的支持者在網上通過博客對小熊的死表示了哀悼，網頁中央手繪的黑色墓碑與布魯諾微笑著的彩色卡通頭像形成了鮮明對比。一位網友留言道，“布魯諾，你錯就錯在跟人太親近了！”

世界媒體給予關注

小熊布魯諾之死不僅在德國引起廣泛爭議，在周圍國家也引起不小風波。在意大利，有媒體指出，“意大利是布魯諾的家”，它的母親約卡現在就在意大利，“其他國家的人無權殺它”。在奧地利，雖然政府表示并不知曉布魯諾被殺的詳細情況，但奧總理許塞爾說，“這只熊已成為德國、奧地利和意大利關注的焦點，引起了眾多恐慌，射殺它并不是個非常壞的做法。”

也許是一個多月來德國人對小熊布魯諾持續投入的感情引起了全世界的關注，“小熊之死”成了當天最炙手可熱的國際新聞之一，路透社、美聯社、法新社都給予了密切關注，荷蘭、瑞典、捷克等國媒體也大加評論。英國《泰晤士報》在報道中寫道：“安息吧，布魯諾！”美國《紐約時報》的報道標題為“小熊的德國假期結束了”。

在報道中，大部分媒體介紹了德國人對小熊布魯諾的喜愛，并對殺死它提出質疑，英國《獨立報》質問道：“射殺布魯諾，殘忍還是必要？”歐洲自然遺產基金會負責人施瓦德瑞爾在接受路透社采訪時說，“巴伐利亞州政府的決定完全建立在小熊走得離人類太近的基礎上”，“如果德國人對棕熊生命權的判斷以此為標準，那么全歐洲的野生熊恐怕都要對自己的未來憂心忡忡”。當然，也有媒體在報道中對那些因小熊的出現損失了不少牲畜的當地人表示同情。
小熊命運為何牽動人心

一只棕熊為什么能在德國受到如此關注，甚至成為媒體明星和世界新聞熱點？答案其實很簡單。

在小熊到來之前，德國巴伐利亞州已有170年沒有出現過棕熊了，它的“光臨”讓德國人欣喜若狂，媒體親熱地稱呼它“布魯諾”，還有人高喊出“布魯諾，歡迎來到巴伐利亞！”此后，伴隨著小熊的時隱時現以及襲擊小動物等一系列消息的出現，德國媒體對它的報道更加不遺余力，有時為它成功地躲開捕熊人高興，有時為它再次傷害小動物而擔心。這種長期跟蹤、連篇累牘的報道使越來越多的德國人對小熊產生了感情。在這個擁有世界杯的激情之夏，小熊布魯諾的風頭甚至不遜于德國隊主教練克林斯曼和隊長巴拉克，許多青少年穿上印有“我愛布魯諾”和“永遠別想抓到我”的T恤一邊表達對小熊的支持一邊為德國隊加油，甚至有人說小熊的死會使德國隊遭到淘汰，理由是西德隊1954年在瑞士伯爾尼第一次奪得世界杯冠軍，那里及今年世界杯的決賽地柏林都是以熊為城市標志。

至于小熊最終的去處，據德新社26日透露，它的尸體將被制成標本，送進慕尼黑“人與自然”博物館展出，在那里，它還會遇到自己的祖先———170年前德國的最后一只棕熊的標本。

來源：環球時報 駐德國特約記者 青 木 環球時報記者 江雪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