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慶日報圖
因為拖欠農民工工資,德感建筑安裝工程有限公司、渝中建筑工程公司等34家企業日前被市城鄉建委通報批評。
據統計,勞務公司、包工頭與農民工之間的勞務糾紛,已占建筑領域農民工欠薪投訴的近70%。沒完沒了的糾紛,不僅給農民工造成傷害,也給建設業主和總包單位帶來困擾。
為了防止欠薪行為,萬泰建設(集團)有限公司、重慶建工第三建設有限責任公司等想到了給農民工發工資卡,以此繞過包工頭環節。
一張小小的銀行卡,能否“卡”住欠薪？
行業粗放式管理
滋生欠薪“潛規則”
說起欠薪,南岸區清欠辦一位人士深有感觸:“最多的時候,我們一天接到了10來起投訴。”
業內人士透露,由于建筑行業粗放式管理,該領域的欠薪行為已占農民工欠薪投訴的80%。
究其原因,一是建設單位資金不足就盲目開工,造成農民工工資拖欠。不少建設單位雖然立了項卻沒有啟動資金,就讓施工單位來競爭。施工單位為了承包工程,不得不相互壓價,甚至墊資施工。施工單位流動資金不足,自然滋生了“潛規則”——拿農民工工資填補虧空。
二是農民工相信“君子協定”,缺乏自我保護意識。由于農民工文化素質相對較低,多數建筑商與農民工沒有簽訂勞動合同。一旦包頭工拖欠工資,農民工維權困難重重。
“我們就是吃過包工頭的虧。”萬泰建設負責人透露,他們在渝北區做某個項目時,本已把工錢打給了包工頭,但后者卻把錢抽到了別的項目上,最后反而找萬泰鬧。“工人幾個月都沒有拿到錢,為了不把事情鬧大,我們只好貼了40多萬元。”
“與其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事后處置上,不如完善工資發放制度。”南岸區一位多年從事清欠工作的人士說。2012年以來,南岸區人社局、區城鄉建委、區清欠辦等聯合推行農民工工資卡制度,在新開工的房屋及市政基礎設施工程中試點,為3個項目9家單位近千名農民工辦理了工資卡。
工資按月撥付
各方反映都不錯
萬泰建設不是我市首家推行農民工工資卡制度的企業,但它卻在很短時間內把這一改革覆蓋到全單位。
據了解,萬泰2011年底開始在部分班組試行農民工工資卡,2012年即把這一制度覆蓋到公司所有的項目部,為近百個班組7000多名農民工辦理了工資卡。
“我們最初覺得工資卡推行起來很難,但是一年半過去,推行進度比我們想象的快。”該公司負責人表示。
“自從有了工資卡,我再沒為工錢發愁過。”木工趙有波以前在墊江打工時,曾被包工頭克扣工資,現在也沒討回來。去年7月,他來到萬泰建設位于南岸的和泓陽光項目部,辦了工資卡,工資按月由銀行撥付,“每月25日前后,我都會收到打錢短信提示”。
“雖然年紀大的工友覺得拿現錢實惠,但我覺得還是發到卡上穩當些。”和泓陽光項目部外架班組工人楊秀春說,以前拿到工錢就往銀行跑,最怕晚上發錢,因為存不進銀行,揣在身上睡不踏實。
對工資卡感到滿意的不只是農民工。萬泰建設負責人說,推行工資卡確實增添了點成本,但自從辦理工資卡后,公司再也沒有當過“冤大頭”。
南岸區清欠辦人士透露,去年,該區受理321起建筑欠薪投訴,涉及農民工7300多名,金額8500萬元。但9家推行農民工工資卡的企業,沒有接到過來自這些企業建筑農民工的欠薪投訴。
建筑農民工流動性大
最好推行工資卡“一卡通”
推行農民工工資卡,南岸區不是“吃螃蟹者”。此前,市三建、江北區、渝北區都推行過農民工工資卡制度。但因種種原因,進展緩慢。
記者在調查中發現,兩大難題困擾著農民工工資卡推廣——
一是建筑農民工流動性大,主城工地上有一至兩成是打短工的,他們的工資如何發放？
萬泰建設負責人介紹,他們和農行簽訂了協議,農民工辦理工資卡免服務費。如果干了一個星期就走,項目部會當面發款讓他們寫收條。此外,項目部勞資員每個月都會造電子表,如果第二個月工人走了,他們的名字不會在工資表上出現,工資卡自動取消。
記者從永川、銅梁等區縣了解到,雖然有些項目試行了農民工工資卡,但工資卡的發放單位五花八門。對此,鋼筋工張師傅建議,能否推行“一卡通”式的工資卡?“不僅方便我們取錢,即便以后工友們到了別的工地,工資卡也可以照常使用。”
為了解決農民工流動性強的問題,一位業內人士建議,把農民工工資卡和社保卡掛鉤。但是,多數農民工并沒有辦理社保,兩卡掛鉤的想法不太現實。
此外,包工頭的刻意抵制,也為農民工工資卡推行增加了阻力。
我市建筑市場上勞動力短缺現象依然存在,不少項目因為包工頭覺得沒什么“搞頭”,帶著工人離開,導致工資卡無法推行。
萬泰建設坦承,公司之所以成功推行工資卡,在于適當提高了工程價格,讓包工頭留了下來。不過,很多企業目前尚沒有這種底氣。
“全市現有施工企業6700多家,如果都推行農民工工資卡,包工頭就沒有討價還價的空間。”萬泰建設負責人認為,推行工資卡不僅可以完善施工單位內部管理,還可以通過競爭機制洗牌,讓實力薄弱的企業退出市場。
不過,也有業內人士指出,推行農民工工資卡并不能從源頭解決欠薪。“支付工資的前提是工程款到位,但工程款結算環節多、時間長,一般要20至30天,甚至更長。如果工程款不按時到位或不到位,發了工資卡又如何?”
不過,推廣農民工工資卡已是大勢所趨。去年底,人社部、住建部等6部委下發通知,要求農民工工資發放實行實名制。事實上,類似措施,不少城市早已先行先試。如成都在2010年便開始推行農民工工資卡,截至去年底,已累計發卡85萬張,發放工資金額超過120億元。
記者從市城鄉建委了解到,目前該委正制定我市農民工工資卡統一推廣方案,待條件成熟將在我市全面啟動。屆時,本地建筑農民工也許將不再為欠薪煩惱。（本報記者 廖雪梅 實習生 楊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