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從半山腰俯瞰西藏東部的貢覺縣城，黑壓壓一群烏鴉在天空中盤旋鳴叫，時而俯沖下去啄食。隨著烏鴉飛翔的軌跡望去，縣城郊區有一處屠宰場，那就是農牧民所說的牦牛秋殺的場地。

在藏東，春、夏季節，高原水草肥美，牦牛徜徉在山坡上食草，增膘較快，到了秋季，百姓會趕著肥肥的牦牛進城秋殺。雖然已進入冬季，但秋殺還在持續。

據當地農牧民介紹，今年牦牛肉價格尚可，一斤可賣到30元左右，一頭400多斤重的成年牦牛，賣個10000元不在話下。

有些百姓開玩笑說：“西藏的牦牛可是吃蟲草，喝山泉水長大的。”如果一戶農牧民家庭養個上百只牦牛的話，那也是一筆不小的財富。

其實，飼養牦牛的成本也比較高。從剛出生的牛犢到長成一只成年牦牛，一般需要6到7年時間，僅生長周期就不短。

在西藏貢覺縣的秋殺場地，農牧民的牦牛是現殺現賣。買賣雙方先談好價格和需求量，然后賣方雇傭專業人士來宰殺，西藏農牧民信仰藏傳佛教，不殺生。等牦牛被宰殺以后，農牧民才親自操刀剝皮，并將牦牛的五臟六腑取出單賣。

因為需要在秋殺場度過一些時日，牧民們將帳篷搭建在秋殺場旁的河邊，里面布滿了生活必需品，睡覺用的卡墊、生火煮飯用的藏式鐵爐一應俱全，而從家里趕過來宰殺的牦牛會被暫時放養在附近的山上。

貢覺縣莫洛鎮附近有一處較大的草場，所以從莫洛鎮趕過來的農牧民比較多。扎巴就是其中一位。他家今年趕了20多頭牦牛來到秋殺場。

“牦牛肉30元一斤，牦牛頭100元一個，要不要？”扎巴手提利刀，詢問前來買肉的人。

牦牛全身都是寶，牦牛頭賣得也很火。一些在西藏打工的內地人都會帶一些回去。

來自四川的一對中年夫婦，買了兩只牦牛頭并裝進了后背的竹簍。“準備回老家，帶幾個牦牛頭回去讓家人嘗嘗。”丈夫說。

牦牛皮也能賣上好價格，通常由內地商人前來收購，并將牛皮販賣到四川等地的皮革加工廠。

“一張中等大小的牦牛皮可賣300元，在市場上很熱銷。”扎巴笑得合不攏嘴。

記者在鄉下采訪，就遇見過以騾馬馱著牦牛皮去市場販賣的馬幫。11月份，來自西藏昌都察雅縣一個村十幾人的馬幫隊伍，趕著20多頭馬匹，馱著600多張牦牛皮，浩浩蕩蕩，前往縣城出售。

在貢覺秋殺場，買肉的民眾絡繹不絕，稍微富裕的家庭要買兩三頭的量，一部分做成風干牦牛肉，一部分留作日常生活之用，像燉土豆牛肉、做牦牛肉包子等。如果家里有在外讀書、工作的孩子，家長會給他們帶上一些，讓出門在外的他們也能經常品嘗到家鄉的味道。

據扎巴介紹，農牧民將趕來的牦牛宰殺完，賺了錢，會到城里給家里添置一些東西，除了生活所需的青稞面、食用油、掛面等，還會給家人買上新衣服，有的還要購置彩電、摩托車甚至小轎車等大件。

原標題：高原上的“秋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