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梁

老梁（左）與記者

除了銳利并稍帶驕傲的眼睛，你很難判斷這個中年男性的職業——洗得發白的迷彩褲但是胸前挎著手持GPS和數碼照相機。

55歲的老梁是黑龍江省綏陽林業局的一名巡護員，主要工作職責是配合林場和野保機構開展野生東北虎相關的資料收集。

“下雪就是我的上班鈴聲，因為冬天獵物稀少，而偷獵者會變得猖獗起來，特別是在春節前2到3個月的時間里，”梁說。

綏陽地處黑龍江東部，這里離日本海不遠，每年的降雪量非常大，地面積雪平均能達到或超過50公分。這一方面為科考帶來了方便，另一方面偷獵者也能輕松地發現和跟蹤野生動物。

但是，老梁對一切都了如指掌。他甚至知道山上的每棵樹、每一種動物當然還有偷獵者的每個花招。

“剛開始，我并不理解野保工作的意義。靠山吃山是我們這里流傳了上百年的傳統。但是過去幾十年的經歷讓我逐漸明白了保護環境的重要性---保護他們就是保護我們自己。”老梁說。

綏陽林業局地處黑龍江東部，與俄羅斯接壤，這里曾經有茂密的原始森林和有豐富的自然資源，也是野生東北虎出沒的重要區域。

從上個世界50年代成立林業局，一直到90年代，綏陽林業局一直都是當地最主要的木材生產者之一。據老梁回憶，在他青年和少年時期，林場里打獵非常常見，當然大家水平不同。

老梁的父親就是一個好獵手，也是他從小的偶像---在1960年代普遍缺少糧食的時代，能夠打到野豬、狍子等獵物，能夠極大地改善家庭生活，也會被鄰居羨慕。

老梁說，他1982年當兵復員后，一度也不用做林場普通的采伐工作，而是負責打獵，為大家提供肉食，并因此得到林業局的表揚。

伴隨著樹林砍伐的加劇和偷獵加劇，當地的生態環境開始惡化。到了90年代后期，隨著原始森林逐漸砍完，資源枯竭；而與此同時國家在1998年全國性洪災后出臺了嚴格的環境保護計劃，以修復生態環境。

老梁所在的綏陽林業局也陷入了困境。據暖泉河林場場長劉玉海介紹，當時職工超過1年多時間開不出工資。

“我那個時候開始有模糊的想法，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對，不然不會出這么大的問題。后來隨著和野保專家接觸越來越多，我對整個形勢和環保的重要性有了了解。”

之后，就有不少環保組織涌入林場，其中包括WCS和WWF。他們選擇野生東北虎保護作為主要突破點，試圖通過這樣的示范性工作來帶動整個生態系統的改善。作為曾經的優秀獵手，老梁也被推薦給基金會作巡護員。

WWF中國東北項目辦反盜獵官員彭健羽說，類似老梁這樣的以前的老獵手，加入到反盜獵團隊，能夠更加有效打擊了盜獵活動。一個證據就是能明顯發現野生動物增多，近年來甚至多次拍到了野生東北虎、豹。

“不管是伐木還是打獵都是對自然的索取。而且過去獵殺的動物太多了吧。我希望能通過現在的努力彌補一些，”老梁說。

新的工作也為老梁帶來新的挑戰和新的生活。

雖然這里的空氣質量可能是中國最好的地區之一，平均超過50公分的積雪可能比大部分滑雪場要好；但是考慮到林場除了通電和自來水，一切生活還停留在過去。選擇留下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老梁的妻子和兒子已經早早搬到鎮上居住，因為那里有集中供熱，有大型超市和各種娛樂。但是老梁有自己的堅持。

“我從小就在山里長大，我熟悉山里的一切。只要一進入遮天蔽日野獸叢生的大林子就感到一種自在一種享受，我喜歡呼吸草木枯萎后那種發霉變質的別愣味兒，感覺整個世界都圍著我轉，”梁說。

過去的經驗和對大山的了解，讓老梁迅速脫穎而出，今年也成功當選為WWF年度最佳巡護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