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對壟斷者逐利沖動的有效遏制，理論上再好的改革也會在實踐中走樣

國家稅務總局官員近日在第五屆中國企業(yè)稅務管理創(chuàng)新大會上透露，消費稅改革將會從兩個方面進行，一方面是對征收范圍的擴大或縮小，將會增大對“兩高一資”(高耗能、高污染、資源性)產品的稅率；另一方面將在征收環(huán)節(jié)進行改革，或將試點在加油站對消費者征收成品油消費稅，即由向企業(yè)征收改為向居民個人征收。(9月24日《重慶晨報》)

在國內成品油價格居高不下的大背景下，對消費稅征收環(huán)節(jié)進行改革，改由向企業(yè)征收為向居民個人征收，相信一定會遭到很多人的反對，認為這會造成消費者負擔的進一步增加。但是，這是一種先入為主的誤讀。實際情況恰恰相反，至少從理論上講，消費稅征收環(huán)節(jié)的改革，對消費者來說是利好消息。

目前我國成品油價格實行的是“價內稅”，即成品油價格中已經包含了包括消費稅在內的全部稅金。公眾通常認為的成品油價格偏高，是一個相當籠統(tǒng)的判斷。事實上，剔除成品油價格所含較高的稅金，中國的成品油價格比美國還要低。成品油消費稅由向企業(yè)征收改為向居民個人征收，客觀上能夠讓消費者“明明白白消費”，知道自己支付的高油價到底都是由哪些部分構成的。

此外，目前的成品油價格中，除了包含消費稅外，還有增值稅和城建稅等稅金，在消費稅作為“價內稅”的情況下，增值稅和城建稅的征稅基數(shù)都是包含消費稅的價格，由此造成的結果是消費稅重復征稅。一旦消費稅改成“價外稅”，至少從理論上講，包括消費稅在內的稅金金額都會因基數(shù)減少而有所下降，反倒意味著消費者在進行成品油消費時，負擔會有所下降。

事實上，成品油消費稅征收環(huán)節(jié)的改革，并沒有改變征稅過程中的稅金負擔格局，無論是“價外稅”還是“價內稅”，最終都是由消費者來承擔，唯一的區(qū)別只是消費者是直接承擔還是通過“被轉嫁”的方式承擔。因此，任何導致稅金下降的措施，都意味著消費者的負擔有減少的可能。況且，成品油征稅方式的改革，使得成品油生產企業(yè)的一部分資金能夠被解放出來，意味著成品油生產企業(yè)能夠降低成本，而成本的降低至少為消費者負擔的降低提供了理論上的可能性。

之所以一直強調對消費者的利好因素是“理論上”的，是因為存在一個非常大的“變數(shù)”：由于成品油從上游的煉油板塊到下游的銷售板塊，都處于一種壟斷狀態(tài)，幾大壟斷石油巨頭對原油的出廠價格具有極強的控制能力，征稅環(huán)節(jié)的改革固然有可能讓消費者負擔減輕，但是身為成品油價格操盤手的壟斷巨頭，一旦借助自身的壟斷地位，人為將“價外稅”的征稅基數(shù)抬高一些，所有理論上的利好都會化為烏有。

從這個意義上講，理論上一清二楚的成品油消費稅征收環(huán)節(jié)改革，之所以被不少公眾“誤讀”為在變相提高消費者負擔，不完全是因為一些消費者缺乏基本的稅收知識，而是石油壟斷巨頭聲名狼藉的行為，已經讓消費者產生一種先入為主的判斷——任何涉及成品油價格的改革，都是在變相向消費者“要錢”。如何改變這種狀況，絕不僅僅是單純地調整一個征稅方式這么簡單的事情。沒有對壟斷者逐利沖動的有效遏制，理論上再好的改革也會在實踐中走了樣。